德國史 引言

在我確定要離開德國打包行李的時候,就興起了想要些一些關於德國歷史的念頭,自然我不是科班出身,這純粹只當作是八年生活的一種紀念或是回顧。德國的興起無論如何,都是造就現代世界的重要一環,其歷史本身也確實高低起伏的精彩故事。而最近的新聞中,拿德國或是納粹來當作案例卻往往不了解德國的歷史事實,一如余杰先生的<莫將納粹當天使──駁彭明輝《兩岸之間只有一個問題》>,或是之前轟動的反同志納粹軍裝小朋友事件,以及在這個世界當下發生的無數民族/國族紛爭與潛在衝突,更加深了我的志願。

我們的教科書與傳統史學總是太過著意於民族國家的歷史觀點,拿來套德國,產生了兩個或許相衝突的弊端。其一是過分強調普魯士的興起與德意志的統一,將之視為德國終於完成民族國家的偉大事業。這樣的剪裁觀點忽略了從神聖羅馬帝國,到德意志帝國到現在德國都是一個聯邦國家之事實。普魯士無疑是其中最強大的(在排除哈布斯堡之後),也在德國歷史中扮演重要的角色,但是我們卻也不能忽略了神聖羅馬帝國的鬆散架構下,各個公國、主教領地與自由城市各自發展出的獨特的文化與豐富歷史。

其二是這樣的史觀企圖把國家發展的進程標準化,往往流於批判為何德國在哪個歷史階段為何沒有達成甚麼階段性的目標,從此更產生出一種德國悲劇論,認為專制乃是德國文化的必然產物,納粹是德國一連串跟英美不同的歷史轉折下無可避免的宿命。這樣的論點是狹隘的,也毫無疑問是錯誤的。如同布勞岱爾所不斷強調的尺度,歷史的演進受到地理環境氣候水文的框架所侷限,但是卻依然受到個人的決定(或著該說社會群體的意識)與偶發事件所牽動變化。德國在二十世紀的悲劇有其無可推託的歷史根源,卻不表示納粹是德國的宿命,在這之間有太多的可能性,稍有變動,歷史的結果可能會大不相同。

往往我們很容易站在現代事後諸葛的角度去看待歷史,特別是批評責難歷史人物的時候。我們常常忘了那個當下的人們並不像我們一樣全知全能,他們的資訊是有限的,甚至他們的物質技術甚至管理與行政能力都跟現在大不相同,而他們的道德觀與價值觀和現代人更是完全不同。特別是面對納粹這樣複雜的問題時,如果我們輕易地將反猶主義斥為沒意義、邪惡,而不嘗試去了解為甚麼那時候的德國人會接受這樣的想法,那麼我們能從這段歷史中學到的恐怕不會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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